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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郁热胃痛之证治(一)

作者:朱步先 浏览: 发表时间:2020-09-18 09:51:34

胃痛是临床常见的病证,它的原因,方书叙述颇多,大抵以寒客、气滞、血滞、食积、虫扰、热郁为多见。其发作,有系本脏为患者,亦有它脏影响者,故当辨证求因,审因论治,方可获较佳效。一般而论,胃痛确以属寒者之居多,故温胃散寒之法为临床所常用,但胃痛属于郁热者亦非鲜见,而后者易为临床所忽略,本文拟就郁热胃痛之证治,作一简略的讨论。

郁热胃痛从何而来?一曰气郁化火。所谓气郁,系指胃气失于通降,或肝郁气结,失于疏泄,化热化火。胃气失于通降者,可见心下痞结;肝郁不伸、化热犯胃者,可见脘闷肋胀。二曰寒郁化热。系指胃寒痛久延,而从热化。叶天士指出:“考《内经》诸痛皆主寒客,但经年累月久痛,寒必化热,故六气都从火化”(《临证指南医案•木乘土•芮案》)。叶氏此论,从临床实践而来,甚为可贵。习俗所见,总以为温药方可镇痛,是一种误解。寒者热之,是为正治,若证属热而投辛温,宁不抱薪救火?诚恐胃痛未解,而阴伤已至,不可不慎。

郁热胃痛之临床表现,约之有:胃痛屡发不已,口苦,嘈杂,胸闷欲嗳不爽,舌尖红、苔薄黄,脉弦数,或可伴见小溲色黄,大便干结等。其发病特点,有一个渐进而后增剧的过程,诚如邵新甫所云:“郁火为患,由渐而剧也”(《临证指南医案•胃脘痛按》)。斯言实为辨证的重要着眼点。寒客致痛,可见突然发作;而郁热作痛,恒为久郁形成。须细问病程。

关于郁热胃痛之治疗,前贤尝推山栀为主药。究其源起,盖本张仲景治“伤寒五六日,大下后,身热不去,心中结痛者”,用栀子豉汤。热结心中而作痛,用栀子豉汤,取“火郁发之”之意,给后人启发良多。元代医家朱丹溪对运用山栀最多发挥,他认为山栀“治热厥心痛”,有“解热郁,行结气”之功。山栀凉而能散,解郁、清热两擅其长,宜其为治疗郁热胃痛之要药,也是其在清热镇痛方面优于黄芩、黄连等苦寒药之处。他又说:“大凡心膈之痛,须分新久,若明知身受寒气,口吃冷物而得病者,于初得之时,当与温散或温利之药;若病之稍久,则成郁,久郁则热蒸,热久必生火……古方中多以山栀子为热药之响导,则邪易伏,病易退,正易复而病易安。”《丹溪纂要》治“胃脘火痛”,用“大山栀子七枚或九枚炒焦,水一盏,煎七分,入生姜汁饮之。”并谓药后其痛“立止”,可见功效之神。所谓胃脘火痛,与郁热胃痛,仅是程度上的差别而已,热甚则化火,故其实质并无不同。郁火作痛,其痛处往往如有火灼之感,山栀清热镇痛,正为合拍。炒焦可减其寒凉之性。所用姜汁,只宜取小量,假辛味以开达郁结,且辛与苦合,能通能降,这是配伍的精妙处。

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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